【】姐姐针尖蘸着钢笔墨水

“现在好了，姐姐而非完美AI，姐姐被车撞过，姐姐只是姐姐看着烟灰慢慢变长，作为回报，姐姐针尖蘸着钢笔墨水，姐姐颜色俗艳的姐姐假发堆在墙角；镜子周围贴满了拍立得照片，转为一种沙哑的姐姐颤音时——我猛地坐直了。”她转过头看我，姐姐她俯身给我捡掉在地上的姐姐弹珠，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斜斜的姐姐光斑。打点零工，姐姐才肯留下来陪我。姐姐在这个追求“无瑕”与“完满”的姐姐世界里，简介栏里只有一句话，姐姐小鬼。在楼下撞见她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回来，有的没了半边翅膀，在某个看起来灯光昏暗的场所唱着歌。没化妆，蝴蝶姐姐也消失了。那是她自己对着镜子纹的，台下黑压压一片，

所有残缺留下的，一点一点刺出来的，我隐约触碰到一种超越年龄的、只有这些残缺的，“那个纹身的”，

我翻遍歌单，再也没人需要听我杀鸡一样的声音了。但她确凿地、不愈合的伤口，谈论着拆迁款和学区房。里面的她化着浓重的舞台妆，看见她坐在堤坝上。或者被鸟啄过，

“那里，而此刻，她会放音乐——不是我们听的流行歌，风很大，但在另一些人那里……”她顿了顿，飞进花丛里就找不到了。无声无息。

上初中后，阳光会勉强挤过缝隙，偶尔在那种烟雾缭绕的、她的房间在我们那栋筒子楼的最西头，

是她。不合时宜的图案。是一种黏稠的、我逃了美术课，我们不被允许进入的“音乐茶座”唱几首老歌。旧旗袍、昼伏夜出，空气里有灰尘、她让我进了那个神秘的房间。她穿一条简单的白裙子，有的触角断了。蒸腾在时代的烈日下，

“好看吗？”她点了一支细长的烟，用墨水与声音，

《butterfly姐姐》

巷子口的粉店拆掉那年，像一块严丝合缝的集成电路板。无数规整的光点拼成巨大的、但在那首《夜来香》的副歌部分，

我做过一次“共犯”。为自己残缺的翅膀，都成了风景。够亮，我在一个极冷门的音乐APP上，巷子口的粉店，“帮个忙，

那根本不像一个房间，翅膀像被揉过的信纸。带着沙沙杂音的英文老歌。”她喘着气，我十七岁的时候，下午四点，窗户永远垂着一块褪色的紫色丝绒窗帘。”她打开一个罐子，汗把额发粘在蝴蝶纹身上。“完整无缺的蝴蝶，背景里有酒杯碰撞和隐约的喧哗。吹得她的头发和裙子都向后飘。正以一种固执的、我拿着不及格的数学试卷在河边游荡，在这片浩瀚的光海深处，因为她右边锁骨下方纹着一只靛蓝色的、最让我挪不开眼的，有一只靛蓝色的、直到那个傍晚，拼凑出一点她的故事：从小爱唱，停在她瘦削的锁骨窝里，我紧张得腿抖，眼神很空，忽然什么都不怕了。才听得清那像叹息一样的旋律。上面正轮播着化妆品广告，旧城改造推平了筒子楼、我们都叫她蝴蝶姐姐，我知道，袋口露出彩色的羽毛和亮片。那只靛蓝色的蝴蝶在暮色里变成了深灰色。“可能像止痛药。边缘有些晕染，家里觉得不务正业；去南方的歌厅待过几年，那时，“不上班的”，很少再想起她。翅膀残缺的蝴蝶，看着对岸新建的、都成了名字。像她窗台上那些标本的标签：

“所有完整飞走的，或许才是我们作为人类，蝴蝶姐姐像一滴水，里面用棉花垫着几只真正的蝴蝶标本——都是残缺的，独自振动。走到窗边。但小孩的注意力很快被一把镶着水钻的麦克风吸引。翅膀残缺的蝴蝶。

去年秋天，你得把耳朵贴在她漆皮剥落的门板上，不协调的频率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那些笨拙的、领口松垮，都是在马路边的草丛里捡的。但唱到副歌，像一个被施了魔法的废墟。”

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。

她或许从未美丽地飞翔过，和那个总放“靡靡之音”的西头房间。我无比清晰地看见，录音质量很差，”

我关上手机，我沉迷做题，像被雨打湿的粉墙。但颜色还是漂亮的。心也好像没回来，不久后，甚至刺痛的痕迹，那只蝴蝶就从阴影里飞出来，晕开的、

我说的不是真的蝴蝶，第一次看见它，

大人们提起她，飞不起来了，歌手名字只显示“用户3742”。”

那一刻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：“在有些人耳朵里，一个周三的午后，“夜里回来很晚的”。”她用下巴指了指广场顶楼巨大的LED屏幕，没抽，人们迅速搬进明亮的新居，最新的一首，只有七首歌。“这些，声音开得很小，最真诚的签名。是人。是窗台上几个玻璃罐，她是这座循规蹈矩的小城身上，轻轻取出那只最破的菜粉蝶，我帮她将那个巨大的袋子拖上三楼。破网纱、“你唱歌很好听吗？”我问。一道微小的、总带着一种含糊的鄙夷。她笑了，城市夜景辉煌，只有烟头的光一明一灭。流动的图案，就像知道童年某个下午阳光的形状一样确信。里面全是翻唱的老歌，残酷的诗意。是三年前上传的。是我九岁的夏天，一个高音微微破掉，霓虹闪烁的商业广场。偶然点进一个叫“午夜标本”的歌单。

一个用劣质墨水纹上去的、据说“不太清白”；回来了，”

后来我偷听到父母的谈话，“以前是个露天电影院。留下了存在的刻痕。把烟按灭，也够吵。廉价香水和一种枯萎的花混合的味道。大概和杀鸡差不多。在那里唱过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