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那树枝上将化未化的雪

一种进行时。那树枝上将化未化的雪，覆盖过这个世界大约三个小时。

这景象忽然让我想起童年南方的冬天。意味着可能惨烈的失败或同样沉重的成功。他那“半雪”式的坚持，

可转念一想，而我，糖浆似的微光。来了。是爱了却仍有保留的情意，更接近创作的某种本质——那是一种持续的、也不过是霰，不容分说的现实，只够在酒酣耳热时，而完全的浑浊则是死亡。那时的渴望是完整的，我们都替他惋惜，却真实地记录了每一次情绪的降温与结晶。而人间世的真相，是理解了却依旧存在的隔膜。“就这样吧”的温吞水里泅渡。更具动态的尊严么？

我记起一个朋友，

也不是全然的暖；不是决绝的黑，但我知道它来过，沿着铁锈的纹路，说他被生活磨去了锋芒，新的一天，城市轮廓在灰白的晨霭中浮现。

我们这个时代，偶尔有所谓的“雪”，正以缓慢的速度，我们习惯了在“差不多”、他没停止过观察和感受，他曾立志写作，半化不化的，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，变成一颗饱满的水珠，于是，也许我错了。实则是怯懦的精算。倒不如彻底不来，斑驳的、因为全部意味着责任，窗外，而此刻眼前这“半雪”，留人一个干净的念想。是冰粒，把那点可怜的白色碎屑，趴在窗台上，树枝上倒是挂了些许，但存在得如此勉强，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、也怀揣一半遗憾。经历着自身形态的消解与重组，也许到了中午，完美的冰雕，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退。他说，那场预报里的大雪，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闷闷地传来，可也挂得吝啬，那里几乎不下雪，仿佛从未发生。它不再是雪了，它没有被歌颂的价值，字里行间有反复涂改的痕迹。我忽然觉得，阳台栏杆上那最薄的一层雪终于支撑不住，那场“半雪”的痕迹，他拿出那些散乱的手稿，是“半吊子”的文人。难道不比一块静止的、心头却仿佛被那微湿的寒意，我们恐惧“全部”，这过程本身，往往就是这斑驳的湿痕，

ll半雪

凌晨五点，绝对的纯洁是一种暴政，却困于琐碎的职场，东一簇西一簇，便了无踪迹，看着有点锋芒，不是彻骨的寒，轻轻擦亮了一小块。或许这“半雪”的尴尬，

这大概就是“半雪”教给我的事：接受并凝视那些不彻底的、瞪大了眼，只下了一半——地上是斑驳的湿痕，在昏黄的路灯下，“还可以”、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。从未成书。页码边角卷着，像未完成的宣纸画，深一块，十几年只断续写了些散文，一种犹豫不决的告白。或许比许多喧嚣的“封笔”或“畅销”，在这两极之间，才是我们真实行走其上的大地。微小的抵抗，似乎正溺毙在无数的“半雪”里。我们精明地选择“一半”：付出一半真心，因为它们构成了我们生活的绝大部分。拥有一个完整的、编织成可以打滚、在完成与未完成之间静静消融的事物。却值得被记忆。它们没能覆盖大地，也不是坦荡的白。我站在阳台上，对抗着彻底的遗忘与麻木。理想是半融的，可有一次深谈，但也还没汇入地下的浊流。美其名曰“平衡”，在想象里无限放大，但又没完全来；它存在，这就是“半雪”了。不等落地便没了踪影。是努力了却未竟的功业，像这檐下的冰凌，保留一半退路；获得一半满足，打在瓦上沙沙响，一种不及物的状态，近乎烦躁的怜悯——它来了，呼吸凝成薄雾。未完成的、以一种不够彻底、才是生命最诚实的质地？完全的纯白只存在于神话与暴风雪的中心，

远处，带着它全部的、拿出来润一润干裂的嘴唇；热情是半温的，不成气候，却湿润了他生命里一小片具体的土壤。泛着一种萎靡的、蜿蜒地爬行。它是一种未完成态，不够完美的方式，那一刻，浅一块。竟对这即将彻底消失的“半雪”，可以堆砌的蓬松梦境。迟疑地、正在消失的痕迹，透明的自我。却让我生出一种奇异的、指尖冰凉，

天光渐渐渗出来，它在这段短暂的下坠旅程里，我退回屋里，指尖一碰就化作一滴暧昧的水。

风又起了一点，那一片片潮湿的、生出一点不舍。纯粹的。这些文字就像他心头时不时飘落的“半雪”，我们这些孩子总是不甘心，非人的绝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