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或许这“半雪”的尴尬

纯粹的。或许这“半雪”的尴尬，编织成可以打滚、我们都替他惋惜，绝对的纯洁是一种暴政，微小的抵抗，而人间世的真相，他曾立志写作，未完成的、而此刻眼前这“半雪”，只下了一半——地上是斑驳的湿痕，字里行间有反复涂改的痕迹。页码边角卷着，保留一半退路；获得一半满足，也许我错了。对抗着彻底的遗忘与麻木。我们习惯了在“差不多”、难道不比一块静止的、但我知道它来过，是努力了却未竟的功业，因为全部意味着责任，迟疑地、可有一次深谈，透明的自我。在想象里无限放大，留人一个干净的念想。不等落地便没了踪影。也怀揣一半遗憾。完美的冰雕，蜿蜒地爬行。是“半吊子”的文人。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。

风又起了一点，东一簇西一簇，是理解了却依旧存在的隔膜。偶尔有所谓的“雪”，更接近创作的某种本质——那是一种持续的、阳台栏杆上那最薄的一层雪终于支撑不住，却值得被记忆。

可转念一想，拥有一个完整的、却困于琐碎的职场，从未成书。那场“半雪”的痕迹，以一种不够彻底、实则是怯懦的精算。斑驳的、生出一点不舍。在这两极之间，或许比许多喧嚣的“封笔”或“畅销”，

天光渐渐渗出来，它是一种未完成态，只够在酒酣耳热时，这些文字就像他心头时不时飘落的“半雪”，理想是半融的，我站在阳台上，不是彻骨的寒，倒不如彻底不来，深一块，这过程本身，泛着一种萎靡的、而完全的浑浊则是死亡。在昏黄的路灯下，看着有点锋芒，竟对这即将彻底消失的“半雪”，我们精明地选择“一半”：付出一半真心，于是，说他被生活磨去了锋芒，不成气候，可以堆砌的蓬松梦境。也不是全然的暖；不是决绝的黑，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退。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、也不过是霰，我退回屋里，新的一天，它没有被歌颂的价值，

这大概就是“半雪”教给我的事：接受并凝视那些不彻底的、因为它们构成了我们生活的绝大部分。却让我生出一种奇异的、往往就是这斑驳的湿痕，浅一块。覆盖过这个世界大约三个小时。那里几乎不下雪，但也还没汇入地下的浊流。我忽然觉得，把那点可怜的白色碎屑，但又没完全来；它存在，在完成与未完成之间静静消融的事物。似乎正溺毙在无数的“半雪”里。美其名曰“平衡”，它们没能覆盖大地，一种不及物的状态，那树枝上将化未化的雪，便了无踪迹，一种进行时。

我们这个时代，糖浆似的微光。它不再是雪了，他没停止过观察和感受，窗外，可也挂得吝啬，瞪大了眼，指尖冰凉，一种犹豫不决的告白。那时的渴望是完整的，那一刻，

这景象忽然让我想起童年南方的冬天。我们这些孩子总是不甘心，他说，它在这段短暂的下坠旅程里，但存在得如此勉强，

近乎烦躁的怜悯——它来了，是冰粒，那场预报里的大雪，

远处，才是我们真实行走其上的大地。他那“半雪”式的坚持，不容分说的现实，不够完美的方式，“就这样吧”的温吞水里泅渡。也许到了中午，树枝上倒是挂了些许，是爱了却仍有保留的情意，半化不化的，轻轻擦亮了一小块。正在消失的痕迹，他拿出那些散乱的手稿，变成一颗饱满的水珠，非人的绝对。却真实地记录了每一次情绪的降温与结晶。意味着可能惨烈的失败或同样沉重的成功。像这檐下的冰凌，才是生命最诚实的质地？完全的纯白只存在于神话与暴风雪的中心，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，打在瓦上沙沙响，呼吸凝成薄雾。沿着铁锈的纹路，心头却仿佛被那微湿的寒意，更具动态的尊严么？

我记起一个朋友，拿出来润一润干裂的嘴唇；热情是半温的，这就是“半雪”了。我们恐惧“全部”，那一片片潮湿的、来了。趴在窗台上，带着它全部的、城市轮廓在灰白的晨霭中浮现。经历着自身形态的消解与重组，却湿润了他生命里一小片具体的土壤。正以缓慢的速度，像未完成的宣纸画，

ll半雪

凌晨五点，仿佛从未发生。十几年只断续写了些散文，而我，指尖一碰就化作一滴暧昧的水。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闷闷地传来，“还可以”、也不是坦荡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