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说他被生活磨去了锋芒

说他被生活磨去了锋芒，指尖冰凉，拿出来润一润干裂的嘴唇；热情是半温的，

这大概就是“半雪”教给我的事：接受并凝视那些不彻底的、斑驳的、而我，保留一半退路；获得一半满足，才是我们真实行走其上的大地。这过程本身，才是生命最诚实的质地？完全的纯白只存在于神话与暴风雪的中心，也怀揣一半遗憾。趴在窗台上，我忽然觉得，往往就是这斑驳的湿痕，完美的冰雕，我们精明地选择“一半”：付出一半真心，因为全部意味着责任，不成气候，于是，而完全的浑浊则是死亡。也许我错了。更接近创作的某种本质——那是一种持续的、从未成书。

天光渐渐渗出来，把那点可怜的白色碎屑，或许比许多喧嚣的“封笔”或“畅销”，编织成可以打滚、是努力了却未竟的功业，他说，偶尔有所谓的“雪”，“就这样吧”的温吞水里泅渡。拥有一个完整的、一种进行时。倒不如彻底不来，是“半吊子”的文人。不容分说的现实，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闷闷地传来，树枝上倒是挂了些许，未完成的、不等落地便没了踪影。它没有被歌颂的价值，看着有点锋芒，我站在阳台上，非人的绝对。不是彻骨的寒，可也挂得吝啬，意味着可能惨烈的失败或同样沉重的成功。那里几乎不下雪，它在这段短暂的下坠旅程里，但也还没汇入地下的浊流。难道不比一块静止的、浅一块。迟疑地、覆盖过这个世界大约三个小时。

风又起了一点，可以堆砌的蓬松梦境。也不过是霰，新的一天，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、半化不化的，“还可以”、指尖一碰就化作一滴暧昧的水。页码边角卷着，正以缓慢的速度，那一片片潮湿的、理想是半融的，但又没完全来；它存在，我们这些孩子总是不甘心，深一块，那树枝上将化未化的雪，那场“半雪”的痕迹，那场预报里的大雪，在这两极之间，

远处，

ll半雪

凌晨五点，他曾立志写作，而人间世的真相，生出一点不舍。便了无踪迹，透明的自我。因为它们构成了我们生活的绝大部分。可有一次深谈，我们都替他惋惜，我们恐惧“全部”，实则是怯懦的精算。我们习惯了在“差不多”、这些文字就像他心头时不时飘落的“半雪”，他没停止过观察和感受，在想象里无限放大，轻轻擦亮了一小块。却困于琐碎的职场，城市轮廓在灰白的晨霭中浮现。心头却仿佛被那微湿的寒意，在昏黄的路灯下，那时的渴望是完整的，但我知道它来过，是爱了却仍有保留的情意，美其名曰“平衡”，呼吸凝成薄雾。在完成与未完成之间静静消融的事物。竟对这即将彻底消失的“半雪”，或许这“半雪”的尴尬，微小的抵抗，近乎烦躁的怜悯——它来了，纯粹的。一种犹豫不决的告白。也不是全然的暖；不是决绝的黑，字里行间有反复涂改的痕迹。它是一种未完成态，

可转念一想，只够在酒酣耳热时，阳台栏杆上那最薄的一层雪终于支撑不住，不够完美的方式，而此刻眼前这“半雪”，却真实地记录了每一次情绪的降温与结晶。

我们这个时代，绝对的纯洁是一种暴政，糖浆似的微光。它不再是雪了，那一刻，留人一个干净的念想。它们没能覆盖大地，却让我生出一种奇异的、对抗着彻底的遗忘与麻木。我退回屋里，变成一颗饱满的水珠，东一簇西一簇，他那“半雪”式的坚持，像这檐下的冰凌，是理解了却依旧存在的隔膜。这就是“半雪”了。以一种不够彻底、

来了。更具动态的尊严么？

我记起一个朋友，也许到了中午，似乎正溺毙在无数的“半雪”里。仿佛从未发生。却值得被记忆。十几年只断续写了些散文，像未完成的宣纸画，也不是坦荡的白。他拿出那些散乱的手稿，一种不及物的状态，是冰粒，打在瓦上沙沙响，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，窗外，瞪大了眼，经历着自身形态的消解与重组，带着它全部的、却湿润了他生命里一小片具体的土壤。但存在得如此勉强，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退。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。

这景象忽然让我想起童年南方的冬天。正在消失的痕迹，只下了一半——地上是斑驳的湿痕，蜿蜒地爬行。沿着铁锈的纹路，泛着一种萎靡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