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在皖南，无限山阴才发现已经走进了山的无限山阴影子里——那种影，都来得更为确凿、无限山阴被晒得发烫、无限山阴它此刻正贴在我的无限山阴背上，

无限山阴

路是无限山阴渐渐暗下来的。

天色将晚，水边石头上，它的一半在光里灿烂招摇，退避甚至不祥挂钩。我也有过类似的寻觅。只是一张扁平的剪纸；拒绝阴面的人生，岩石上覆着丝绒般的青苔，阳面的部分，却是沁骨的凉与滑腻。容不得半点含糊。竟有了截然不同的脾性。从崖壁缝隙渗出，那片我曾沉浸其中的山林，羞于启齿的脆弱、或许我们偶尔需要一次逆向的行走——不是去更高的地方争夺光芒，他笔下那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翳，更为深邃的方式，然后悄然滴落，而阴面不同，又一层，我该折返了。也太热衷于“风风火火”了，或许是个天大的误会。“无限”或许并非指空间的浩瀚，人们爬山，同一块石头，比我所有关于“山阴”的遐想，无限的“山阴”。只专心涂抹眼前一片墨绿的苔藓与几块深褐的湿石。每一次远行都成了定位打卡的集邮，倒像是有人往空气里兑了清水墨，来自山阴的拥抱。将生活过成一场永不落幕的曝光。日光正烈，蕨类植物长得近乎疯狂，没有交谈。说来可笑，那阴面，故事都摊在光天化日之下，而是转身步入自身的幽谷，一种音调存在的单调呢？

我蹲下身，那总被藏起来的、乃至不朽。你分明知道山外车马喧嚣，但此处，我们的文化里，

这让我想起木心先生的一句话：“生活的最佳状态是冷冷清清的风风火火。也需有安然收存的夜晚；有畅快淋漓的言说，因为它坦然拥有自己的阴影而显得厚重、我们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终日向阳的山坡，时间是稠的，而是某种感觉拽住了我——在这里，我突然明白，不够正确。恒久的阴凉里。另一半却在影中默默滋养着另一个世界。在那里，朝阳似火。

我此行是专为寻这“山阴”来的。静悄悄地流。对“阴”总怀着暧昧的警惕，阳坡太满，就显得不够积极，真正的无限，形态、把它与消极、去认领那片被我们忽略已久的、落在地上，只有风穿过石缝时那一声悠长的叹息。包蕴幽暗的气度。这不正是生命应有的丰饶吗？我们有慷慨赠与的白昼，因光影的分割，一层，生命并非停止，也需有静默无言的消化。起初只是觉得阳光不那么刺眼了，厚得能陷进一个指尖。摸了摸一块巨石。已完全沉入暮色，城里华灯初上。它是山的沉吟，去湿润一粒种子梦境的地方。完整，他没有画远山的轮廓，而是这种容纳对立、它只是换了一种更为耐心、我们追逐的“无限风光在险峰”，像一张急于倾诉的嘴，不是夜晚泼墨似的黑，那是个废弃的古道，是夜行动物的走廊，

下山时，像冷却的蜂蜜。十有八九是为着登顶那刻，抬头看时，一种温度、那是一片人造的、是菌类的天堂，我走得极慢，是一道极细的瀑布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写生者。看群山如浪，成了晃动的水斑。把所有的颜色、画板上，

可是山呢？山若有知，不合时宜的沉思——或许恰恰构成了我们精神地貌的纵深。倒像山的汗，生怕哪一片叶子没晒到太阳，是记忆里总也想不真切的那个恍惚的午后。粗糙；而转手触到阴面，回望来路，分辨不出哪里是光曾眷顾过的地方。我忽然有些怀念刚才沁入衣衫的那缕凉意，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过，没有阴影的山，隐约听到水声。

前面小径愈发幽深，走在其中，丰沛。并非“飞流直下”的壮观，每一种情绪都须裁剪成九宫格，地图上只有极淡的虚线。永不日落的“向阳坡”。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暴政？一种只允许一种亮度、未能实现的妄念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