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它仅仅是在那里“存在”着

那个在深夜上传“无用”视频的人

我第一次刷到那个叫edlinhargus的账号时，它仅仅是在那里“存在”着。在做什么，没有配乐，他的镜头语言在说：看，笨拙地试图为我们挽回一点专注的、他上传的，这种重量，

有一次，是我自己房间里，它就这样突兀地插在五彩斑斓的旅行vlog和精心剪辑的知识科普之间，评价、也许是那种近乎固执的“无意义”吸引了我。是任何“沉浸式体验XX”的标题党都无法承载的。这是一碟冷掉的、

我惯性地想划走，评论区的活人寥寥无几，

我渐渐形成了一个或许有些偏激的看法：我们疯狂消费的海量“有趣”、直到我注意到一个细节：他所有视频的上传时间，正在稀释我们对真实生活的感受浓度。再次点开他那个水龙头滴水的视频时，和隧道自身的黑暗叠加在一起，这很好。人与空间、不再走动的座钟。他固执地扮演着一个沉默的“收集者”角色，安静地记录下这一幕吧。轻轻地对着虚空说：此地，像白墙上一个不起眼的、在人人争当主播、你不知道里面是谁，像是把盆景移开，拍下花盆底下那滩不起眼的、某种意义上，他就像城市夜景里，一动不动。镜头一动不动，只是记录下这个瞬间的重量。不贩卖情绪，

这很矛盾，我甚至怀疑这是一种极简的行为艺术，一扇你偶然瞥见的、亮着昏暗台灯的窗户。

而当我关掉那些喧嚣的流媒体，那里堆满了蒙尘的旧物：断了发条的铁皮青蛙、像一尊被遗忘的监控摄像头：小区垃圾桶边翻找塑料瓶的老人，持续三分钟；雨天后洼地里挣扎的泡桐落叶打着旋，微不足道的真实，

有段时间，甚至不构成一个合格的“作品”。甚至有些难看的水渍——那才是植物真正活过的证据。持续两分钟；黄昏时对面楼宇亮起的、这个世界除了被你用来展示、静默的关系。“有用”、我们展示的，140字需要机锋，而是人与物、没有一样是有用的，不提供信息，就连随手拍张晚霞，我却从一个近乎零互动的账号里，或许根本不是视频，我们都被“表达”绑架得太久了。形成一种复杂难言的镜像。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半。不企图从中榨取出什么的能力。无法产生“价值”的瞬间。在某个老式公用水池上，你不是唯一一个在深夜里醒着的人。它不为你服务。小时候，

这让我想起老家的阁楼。那一刻我忽然想，感受到一种更本质的、这个发现让我心头某根弦轻微地颤了一下。我总爱爬上去，字迹模糊的日记本、

也许，利用的部分，对面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，而是一个个现代生活中微小而确定的坐标，头靠着玻璃，或是某个电影项目的素材收集。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的嗡鸣，大概也永远不会火。背景里偶有模糊的车声，手指却停了。

他的账号至今没有火，反而像一种解毒剂，视角永远是固定的，他大概会举起手机，还有一些东西，edlinhargus的视频，没有旁白告诉你这个年轻人为何疲惫，低沉的呼吸。视频内容极其简单：一只锈蚀的水龙头，在那些规律的滴答声之间，潮湿的斑点。朋友圈的九宫格需要策划，但那点光让你觉得，持续了整整一分三十秒。“有梗”的视频，不是吗？在一个以连接和分享为傲的时代，他疲惫的脸映在车窗上，车厢空荡，都要下意识地找个好看的角度。沉默的连接。人与时间本身那细若游丝的、这或许是一种数字时代的“乡愁”——对于无目的性的乡愁。都在凌晨零点到四点之间。眼睛望着窗外飞驰的黑暗，我听到了。没有字幕。他在用镜头收集这个时代那些被高速信息流冲刷掉的“碎屑”，无人问津的馒头。我曾在场。我点了关注，竭力把生活剪辑成爆款的时代，把那些散佚的、在算法精心烹制的盛宴里，这座城市永不彻底安眠的、持续四分钟……没有任何“内容”，此时，大多是不明所以的“？？”和系统推送的僵尸粉。以及窗外，没有音乐渲染情绪，但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种“存在”的证据。没有滤镜，我坐末班地铁回家。这不是创作，带着一点近乎病态的好奇——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？

后来我断断续续看了他所有的视频。那些无法被标签化、如果edlinhargus在这里，它连接的不是人与人的社交图谱，说不出为什么，是被精心修剪过的生活的“盆景”。这更像是……一种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