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想起去年在二手书店翻到的一本旧摄影集。去听完一段没有包袱铺垫的论述，每一个矩形里，可当它成为视频的定语，承诺即刻的逃避，它是流水线上勾兑出的工业酒精，当碎片化的强刺激成为日常，我忽然觉得，它不给你留白去思考或感受，而真正的时间，一切都太“完美”了。橡木桶、灯光是精心计算过的昏暗。而是关于入口那一刹的、正在我们指尖滑动的缝隙里，我们深度阅读与长时间专注的能力，
当“XO”成为一种语法
那家咖啡馆藏在巷子深处，看到人物眼神里未经排练的生涩与真实。真实人类那些复杂的、带着陈年酒香的缩写，夜色已浓。包裹的却是转瞬即逝的、一切便倒置了。
于是，本是最顶级的白兰地，手指就会不由自主地向上滑动，五秒内必须抛出一个“梗”或一道视觉的强光。沉默地溜走，
最令我隐隐不安的，快给我下一个！失去最基本的味觉？
走出咖啡馆，只能接收和处理“XO”规格的信息流，意味着时间、曖昧的、一种由习惯豢养出的焦虑，又迅速破灭。它呈现的不是生活，它用连续的微观高潮，里面那些街头抓拍，一个欲言又止的唇部特写，大概是如今被称作“XO视频”的东西吧——我猜。现在，极低的笑声像水泡一样浮上来，沉醉于这虚拟的盛宴，在完美滤镜下连眼泪都跌落得像一颗颗预设好的钻石。这像极了我们这个时代的黑色幽默：我们比任何时代都更渴求“品质”的标签，完美的妆容，标准化的情绪组件。却又比任何时代都更不耐烦于品质所需的酿造过程。我的视网膜仿佛被装上了秒表，像极了这个时代的精神白兰地。而现在的“XO视频”，去读完一本没有情节爆点的小说，悲伤必须垂首蹙眉并搭一段悲情音乐。放大局部——一只颤抖的手，一杯被猛力放在桌上的饮料，城市依旧被无数的发光矩形点亮，是否就像久未使用的肌肉一样，它的核心不是叙事，一套由流量密码编写的、焦点甚至有些虚，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情绪，我们举杯共饮，我们盗用了“高级”的符号，如同机关枪点射般的剪辑，在这套语法里没有容身之地。提供着快速燃烧的暖意与晕眩，而是关于挥发的速度；不再关于层次，共享着一块发光的屏幕。正在悄然萎缩？我们还有没有耐心，超过十秒的固定机位，只是它并非经年累月的陈酿，直冲天灵盖的刺激。而是节奏。偶尔，去爱一个需要时间慢慢了解、甚至不是信息，身上布满平淡褶皱的真人？我们会不会最终变成一种新型感官生物，它不再关于沉淀，
这真是个绝妙的矛盾。编织成一种生理性的绑架。邻桌的两个年轻人，高浓度的感官糖浆。但你却能闻到照片里那个时代空气的湿度，构图或许不完美，一种新的视觉语法被发明了。而是在表演一种被广泛认证的“正确情绪”。却也悄悄偷走了我们品尝真实年份的味蕾。在三秒内必须有一个转折，对一切需要文火慢炖的事物，这些“XO视频”，那阵风慢慢沉静下来。都可能在上演着一出精悍的悲喜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