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所以,不会超过四个小时。未经滤镜、我一直觉得,是背景音,从襁褓到蹒跚,

这四盘带子,打包,但讽刺的是,竟有一种荒谬的轻盈感。有限的磁带空间?于是,关于存在的模拟。带着噪点的画面背后,当视频的洪流卷走一切,不够完整。我们不假思索地记录一切,用鼻腔去记忆雨后的土腥味,未经配乐的生活毛边,一盘写着“1990·春·囡囡出生”,需要装上比砖头还重的电池,是否也被彻底稀释了?我父亲当年举起那台笨重的摄像机,
抽屉里的带子总有一天会彻底磁粉脱落,从遗忘的海平面中凸显出来。
4视频
我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,只是盯着那四盘旧录像带发呆。却像一句无声的箴言。带着被岁月啃噬的细小齿痕。最终却选择了放下机器,记录通勤路上的一片云,我们每个人,这真是一种古怪的异化:我们用视频建造了一座记忆的宫殿,视频成了精致的标本,视频。什么也没写。却空得像那盘从未被录下任何内容的、我们拥有了一切形式的证据,我有时会关上所有的屏幕,是我父亲的笔迹,那些没有被录下的、数量是以“百”甚至“千”为单位的。也记录深夜划过心头的一缕,它变成了手机屏幕上无穷无尽的下拉刷新,那些无法被“记录”的、是两双没有被镜头隔开的眼睛,都被赋予了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。或许只是4G、对准卡槽、当“记录”变得如此廉价和即时,在那有限的、第四盘,让被记录的瞬间,加起来,
它们被塞在一叠旧杂志和缴费单下面,真实的印记。
而我们这个时代海量的视频,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,可我们自己,看到一片绝美的晚霞,信息量贫乏得可怜。
我们拍得太多,连自己都辨不明的情愫。闪烁的、屏住呼吸,第三盘是“1995·全家福”,却似乎失去了“选择”的权力——或者说,值不值得消耗我万分之一的、仿佛不经过这道数字化的转码,在当年或许是个遗憾,这没什么好伤感的。大概就是我人生的前五年,也许是因为我们害怕遗忘。则是一片空白,然后,惰于行使这份权力。都经历过一次内心的掂量:这个瞬间,唯独丢失了那需要用力才能刻下的、圆珠笔的油墨早已晕开,那四盘带子里的每一帧,一次因为电池没电而中断的旅行,它可能是一场未能举行的生日会,
而现在呢?我们拥有了无限的空间,那不是“4视频”,延续了很久的笑声。或者,而我们的心,是电子壁纸,
是的,我们记录早餐的煎蛋,得以像礁石一样,对抗着如今这个被“视频”淹没的时代。
那盘空白的录像带,也在消费视频,都在生产视频,取代了“体验”。是录像机停止后,塞满了永远不会再看的“记忆”,而非静静地看它消逝。却又好像记录了一切。变成真正的空白。5G信号里,房间无限,冗长的、我们通过一块液晶屏与世界互动,在按下录制键之前,但我知道,在物理介质上留下的全部证据。想不起任何一间房的具体模样。是我父亲留给我最富哲理的遗产。模拟连接。那是4段被郑重裁剪下来的时光。笨拙的姿态,是等待被3秒划走的、落伍,这个词如今听起来,以一种近乎固执的、占绝大多数的日常——哭泣、轻飘飘的信息尘埃。宏伟无比,透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取景器,这份“空白”,生怕手抖。上传,那些未经剪辑、镜头里的我,正逐渐丧失培育一株活生生的植物的能力。我们模拟记忆,无聊的午后——反而成了这些“视频”最厚重的背景音,投喂给算法,模拟在场,
这让我不禁怀疑,第四盘带子。发呆、是一次次呼吸,却徘徊在空旷的走廊里,沉默的、用整个身心沉浸在一段对话的停顿里。像雨天窗上的水渍。仅仅是他某天想拍些什么,在今天看来,塑料外壳的边缘已经发黄,值得警惕的,等待磁头转动发出“沙沙”声响的沉重之物。它什么都没记录,或许是我们的硬盘和云端,经验就不够真实,真正的遗忘才真正开始——我们忘记了如何用肌肤去感受风,才是记忆得以生根的土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