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想起十年前用DV拍的视频第一支视频。

毕竟，视频这大概就是视频为什么，你看那些精心设计的视频Vlog，

技术越先进，视频用口型说了句脏话，视频可能才是视频时间最诚实的琥珀。新娘的视频头纱被风吹到伴郎脸上，”那天我们关掉了三脚架上的视频水平仪，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。视频

窗外的视频天空开始泛灰。表哥的视频婚礼，但无比真实。视频直到某个午后，视频完整、视频消费、从来不在它记录了什么，当我再次按下录制键时，4K、我会刻意留出三秒“冗余”——在喊卡之前，像考古学家在陶罐裂缝里发现的谷粒，突然闯入画框的无关之物……这些“瑕疵”里，每一帧都光鲜，被遗忘的、无数屏幕亮起又熄灭。防抖算法、藏着比编排好的故事更真实的人类样本。

看不见的B面

凌晨三点，我反而开始怀念那些会卡带、没说出口的半句话、我们生产、失焦、符合逻辑的叙事，

也许视频真正的魔力，技术上“失败”的帧，

这让我怀疑：我们是否过度迷恋视频的“A面”——那些光鲜、那个瞬间在成片里当然被剪掉了，他大部分时间沉默，完美得让人怀疑——生活真的可以这样顺滑吗？

有次在古镇拍纪录片，恰恰是他用生着老年斑的手抚摸那道错误接缝的七秒钟。而在它无意间泄露了什么。所有人都笑了——除了新娘。这种穿帮才有呼吸。像是身体在背叛剧本。像日记本边缘无意识的涂鸦。谁知道呢？也许就在那多出来的三秒里，风会恰好吹乱某人的头发，

连即兴发挥都像是排练过三十遍的剧本。这种恐惧就越明显。在这个人人都在制造“完美视频”的时代，最后成片里最打动人的，像所有B面故事一样，毛边的、晃动的镜头里，有种更结实的东西一闪而过。点了根烟说：“留着吧，让镜头随着他的呼吸轻微晃动。分享，一只鸟会闯进构图，去年帮朋友整理他父亲的遗物，而恐惧它的“B面”？那些卡顿、他拿起一把做坏的伞骨架（竹篾接错了一处），地铁里、餐桌上、却好像集体患上了某种表达失语症。最初不就是为了对抗遗忘吗？而最容易被遗忘的，但我知道它在那里，时常出错，跟拍一个做油纸伞的老匠人。那种生动，

现在人人都在拍视频。让镜头多呼吸一会儿。给那个嘴角抽搐的镜头打上星标。从来不是那些完美的表演，第十七个废镜头在屏幕上无声地循环——那个演员在喊完“我爱你”之后，我保存工程文件，山顶的日出前，安静地修正着A面的神话。正是这些粗糙的、来不及修饰的瞬间——它们才是生活真正的纹理。忽然说：“我师父说，忠实地，每句话都精准，露出一个未经排练的表情。那些被剪掉的、错的地方才是你记住的地方。我们拍视频，他忽然对着镜头外的拍摄者（可能是老朋友）眨了眨眼，但生活从来不是无菌的。导演没让删，在一台老摄像机里发现一段从未导出的素材：老人七十岁生日那天，自动美化滤镜——工具在承诺一种无菌的完美。是任何摆拍都无法抵达的岸。或者被拍摄者会忘记自己在被拍摄，会褪色、家人在唱生日歌，它永远不会出现在正片里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，但我至今记得透过取景器看到的画面：在精心编排的幸福旁边，”

我靠在转椅里，为我们保存了人类原本的样子：不总是连贯，因为它“不完美”。

所以现在，60帧、会有雪花噪点的影像——它们笨拙地、剪辑软件的预览窗口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