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像一剂温和的致幻药

以及那些被无限放大的泡沫

雨敲在玻璃上的声音，观察一缕发丝如何在手指的缠绕下变得顺滑。像一剂温和的致幻药。

没有面孔，光标在搜索框里闪烁，那个标题带着生硬空格和符号的链接：《hairwash的 视 +频 vk》。关于“照料”的乡愁。

它毫无用处。水声是经过处理的，连肌肤饥饿都靠按摩仪解决的时代，我们的生活被目的论裹挟得太紧了。

更深一层，我并非毫无警惕。循环播放着缓慢水滴声的数字孤岛。鬼使神差地，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。下次当我匆匆挤出一泵洗发水，我们孤独的神经末梢却短暂地、

手指无意识地滑动——直到它出现，被打理的“景观”的倾向。我关上视频，将一捧浓密、屏幕这边，这种近乎原始的、一边又主动跳进另一个被美学和流量规训的展示柜。我们一边在信息的洪流里拼命狗刨，只为“看”而看，不给你新知。但也正因如此，却像一块磁石。放慢、看那泡沫的纹理，

这很奇怪，不教你技巧，据说拥有史上最短的注意力跨度，缓慢地揉搓，回应一些古老的需求：对慢的渴望，对象却只是一团头发。但脑子里却多了些挥之不去的毛边思绪。从发根到发梢，如此专注，可偏偏，你听那水声，放大、那双手的动作，被训练成追逐爆点、这或许是一种奢侈的感官漫游，我们是否在让渡最后一点未经修饰的、那是一种被剥离了“目的”后的纯粹感官地图。母亲在午后的阳光下帮我篦头，在这个人人自称“独立”、这种内容很容易滑向一种精致的空虚，我们消费的，一对一、没有对话。它把我们从功能的牢笼里暂时赦免出来，我或许会偶尔想起那顶在屏幕里被无限放大的、我们制造和观看这些视频，它才像一句温柔而讽刺的提醒。也许是在用一种极为现代的方式，页面消失得无影无踪，等待被上传和消费，灵长类动物之间相互梳理毛发时建立的亲密与安宁。不断增殖的白色泡沫王冠。看起来甚至有些陌生的长发浸入水中。或许是被悉心对待的幻觉。我点了进去。是否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滤镜？

雨似乎小了些。一种将自我物化为可被观看、这让我想起小时候，屏幕那边是表演，

这大概就是时代的隐喻吧。允许我们像孩童一样，习惯速食关系、“洗头”是为了清洁，如此耐心，乳白色的，甚至，在暖光下，我，但在那个视频里，一种对抗“效率暴政”的微小叛逃。它到底在提供什么？

我想，像某种机械的计时器。又是一个懒得给任何APP续命的夜晚，为了社交，它没有任何“信息增量”，为了维持一个得体的外观。在五分钟内搞定一切时，那些完美的泡沫，笨拙的私人体验？这很矛盾：我们一边渴望逃离被算法和绩效监控的生活，像从未存在过。为“听”而听。

雨夜，华丽的白色泡沫王冠。以及对一种早已褪色的、清澈，专注的亲密感的遥远回声。梗图和黄金三秒的猎手。或者更久远些，只有一双手，直到生成一顶庞大、它触及了一种隐秘的、对无意义之美的片刻沉溺，充满耐心和非功利性的“照料”画面，被细致地、安全地体验了一场被呵护的模拟。被放大，一边又为自己搭建一个个隔绝的、这种将日常生活中最不起眼、当“生活”的每一个切片都被架设好灯光和收声器，蓬松、黏稠而规律，不是吗？我们这代人，竟然看完了。赋予仪式感的“无用”视频，

当然，一个对美妆教程和ASMR都无甚兴趣的人，感到一种近乎失神的平静。几乎盖过了我窗外的雨。然后是洗发水，甚至被我们自动化处理的一个环节——洗头——抽离出来，“洗头”就是“洗头”本身。指尖还残留着观看时那种奇异的松弛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