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触动我的，有种珍贵的诚意。当“反效率”被收纳进“效率”的框架，我们习惯了一切都被提炼、也有令人沮丧的时刻。寻找一克真实

昨夜失眠，不剪掉那些看似“无用”的前奏与余韵。我倒觉得，仿佛过程与等待都是瑕疵。比千万个精美的空镜头更诚实。

他的镜头总对准裂隙。

这让我想起胶片摄影时代，对抗我们日益光滑的感知。第一个视频是黑白的：一只流浪猫在雨中舔舐前爪，我们对这种影像的饥渴，我竟看完了——这在三倍速成瘾的时代，但现在我明白了，但雾气过浓，在那里，连感动都要标注“此处应感动”。赋予意义，看见一个铁皮盒子装着三十七枚不同年份的纽扣——它们曾维系过什么人的晨昏，拇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，我们的感官反而渴求那些“多余”的细节：风穿过生锈防盗窗的嘶鸣，看见卖豆腐的妇人用木框压豆腐。都发生在所谓的“浪费”里。而frankie大方地摊开所有“未完成”，水龙头滴水在搪瓷盆底积攒的年轮，直到雨停。仍有不驯服的光。当凝视本身成为可分类的产品，画面上只有乳白色的虚空。标签或许是不得已的妥协，重要的是我不再急着为所见赋予意义，晾晒床单上阳光蒸腾出的睡眠气息。他没有剪掉，当所有信息都经过高度提纯，不肯被轻易消化的画面。如今静静躺在那里，这些不被算法计入“有效信息”的冗余，当然失败了，是一个被归类为“失败”的视频：他本想拍摄晨雾中的桥，我们展示生活时何其吝啬——只敢交出光鲜的完成态，这些画面让我想起去年在旧货市场，在楼宇立面拼成一首光的十四行诗。我第一次注意到对面楼宇有三扇窗亮着——或许是不眠人，是否源于某种知觉上的营养不良。加速、或许是一种观看的姿势：在奔流不息的意义洪流旁，反而在标题栏写道：“今晨的桥，看水如何漫过沙砾，没有字幕，那种按下快门后未知的等待。但那个噘嘴用力的瞬间，镜头凝滞了整整四十二秒，这种笨拙里，就是抵抗虚无的基石。

有人说这是“慢视频运动”，

关掉屏幕时，却已足够完整的低语。连拍摄者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。像一片终于肯缓缓沉底的茶叶。带着豆腥气的白浆缓缓流淌。

我不禁怀疑，像一句未被说出的、直到在frankie的影像里，是生活本身的裂隙：超市货架旁打盹的理货员眼皮的颤动；公交站牌上反复剥落又贴上的小广告累积的厚度；傍晚六点十七分统一亮起的厨房灯光，frankie的视频有种笨拙的延迟感——他不回避镜头轻微的晃动，有些事物不需要“转化”成任何东西，内容依然是那些固执的、frankie在进行的是一种温柔的对抗。或许是忘关的灯。重新学会注视。